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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黄昏起飞

大道不行,各尽本分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秦桧不跪了,我们还在跪  

2011-12-30 10:30:5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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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桧不跪了,我们还在跪

  盛极一时的为历史人物翻案,像一场暴烈的飓风,从文本卷向了行动。去年曾有人撰文为秦桧鸣 冤,号称“中国历史第一冤”,可惜内容不大可观,多为拾前人的牙慧,我只记得这个无比哗众取宠的标题。今年,翻案者更进一步,在秦桧的故乡江宁(现南京市 江宁区),占地面积达17.8亩的江宁博物馆开馆,推出了一尊正襟危坐的秦桧像。据称,此前中国的秦桧像,知名者有七尊,如在杭州西湖岳王庙前、河南汤阴 岳飞庙施全祠前等,都是跪姿,而今,跪了近五百年的秦桧,终于在家乡父老面前挺身而起。
  秦桧不跪了,当然他并未完全站起来,而是采用了坐姿。 这也许是雕塑家的委曲求全,也许别有寓意。然而,只要秦桧像的膝盖与头颅的历史向度发生了转型,必将激起世道人心的恐慌,迎来山风海雨一般的异议与骂声。 从翻案的杀伤力上讲,塑像的改革,更为直观而尖锐,远胜百篇辩诬的论文。
  与秦桧相关的这一段宋史,一直疑云密布,疑窦重生,争议千年而不休不 止。批判秦桧乃是主流,为秦桧辩护,虽历代不乏其人,却始终处于弱势,且免不了遭遇时代的白眼与报复。最著名的案例当属吕思勉先生,他的《白话本国史》 1923年初版曾有一章论南宋与金朝的和战,认为迫于当时的情势,依岳飞、韩世忠等人所组成的南宋军力,根本无法与金朝抗衡,故秦桧主持和议,必不可免, 他由此背负千载骂名,实在有些冤枉。但在1935年内忧外患的中国,《白话本国史》却因此论被当局禁止销售,此后赵超构发表《从秦桧说起》一文为吕思勉声 辩,则被龚德柏起诉,将商务印书馆、吕思勉、赵超构等,以外患罪并违反出版法之名,一并告上法庭。法院两次审判,均判吕思勉一方胜诉,对他们“不予处 分”;然而其判决书指出,吕思勉“褒秦桧而贬岳飞等”,“其持论固属不当,无怪人多指摘……”——连司法者都作如是观,可见为秦桧翻案之难。
   秦桧的罪名主要有二,一是主持和议,二是杀害岳飞。至于后者,将罪孽全盘扣在秦桧头上,正契合千古流传的“只反贪官,不反皇帝”的中国特色的道理。事实 上,杀害岳飞的元凶乃是宋高宗赵构,秦桧充其量只是帮凶。而且赵构要杀岳飞,并非因为岳飞号称要收复失地,还我河山,迎回被北国掳去的徽钦二帝——依岳飞 的兵力和战绩,他的理想只能流于空谈;而是因为岳飞妄议国本,就立嗣一事,彻底得罪了赵构,曾遭当面呵斥;此外,宋朝执政者鉴于唐朝之亡,对手握兵权而夸 功自大的将领十分警惕,一有剪除之机,绝不手软。所以岳飞自有取死之道,与秦桧的关系,实在不大。
  至于议和之罪,更是众说纷纭。吕思勉等人的 意见是,不能战,便和;另有一种意见则认为,不能战,也要战,因为这事关人格和国格。其实这两种意见并无对错与高下之分,需要根据具体的历史情势而予以权 衡。依我的拙见,战和大计,相辅相成,不战,便难和;而和的意图,则是为宋朝的中兴创造和平的语境,为未来的复仇之战而忍辱负重。对此,背负汉奸之名的陈 公博有一段体己之论:“……国家到了危亡关头,终要找出一个讲和的牺牲者。……我想秦桧当时何尝不想自己暂时牺牲,受人唾骂,等南宋设法中兴,然而秦桧是 牺牲了,终于无补于南宋之亡。”秦桧的悲剧与南宋的悲剧,互相成全。反过来讲,假如南宋就此中兴,那么秦桧的历史面目,必将改写。
  重审这一段 扑朔迷离的历史,并非要为秦桧声辩什么。史料与真相摆在那里,只要你敢于正视,便能看穿历史的烟云。我们读史的功用,不仅在于探寻历史是什么,更在于确定 自己是什么。关于秦桧这两点罪名的争议,正对应我们的两点偏见。第一是真相与演义之争。宋朝以后的小说演义对岳飞的美化与对秦桧的丑化,使我们逐渐远离了 真相,等到某一天真相曝光在我们眼前,却不愿、不敢去信,这就到了考验我们的智慧与勇气的时刻。第二是忠臣与奸臣之争。“只反贪官,不反皇帝”的背后,正 是忠奸的二元论,依此,凡有国难,都要归罪于奸臣误国,以为杀一二奸臣,令忠臣上位,便可救国。忠奸之辨,误人多矣,假如不能打破这种谬误的桎梏,也许我 们的眼睛,永远被一叶障目,而无法认清历史的真相。
  没有真相就没有正义。激情的口水,落在一个虚幻的秦桧身上,未必就是正义的表达。若连这一点都不明白,不管秦桧跪不跪,我们还要跪下去。
  
  供《中国经营报》
  
  
  后裔们的“祖宗饭”
   我有一个姓岳的大学同学,平生有一大忌讳,不与姓秦的做朋友,就连同席吃饭,同班学习,于他都是犯冲。偏巧我们有一门课,由一位秦老师讲授,岳兄性情奇 倔,竟然旷了整一学期,期末考试,他坐我身后,全赖我施以援手,才踉跄过关。这其中的缘故,据他说,出自祖训,秦桧害死了他的祖宗岳飞,故岳秦两家,不共 戴天;虽经时光的淡化,血海深仇尽归尘土,然而在一些固执的后人心头,始终有一层化不开的怨怼。我这位岳兄,生于农家,秉性纯良敦厚,不过越是这样的人, 越容易执迷于虚幻的观念与事理。毕业后他回家乡当了法官,我一直暗暗祈祷,当事人姓秦的案件,切莫落到他的手上。
  岳飞的籍贯是河南汤阴,我的 同学岳兄,却来自苏北,不知属于岳飞的哪一支血脉。说起来,他与秦桧的家乡江宁倒更近一些。这一回,跪了数百年的秦桧像,在江宁博物馆,改成了坐姿。岳兄 若知,必定怒不可遏,拍坏法院的办公桌。好在他的同宗已经挺身抗议。据《南方日报》报道,12月18日夜,岳飞后裔八人,由岳飞后裔联谊会副会长岳军领 衔,夤夜乘车去南京,找江宁博物馆交涉。他们所提请的《严正要求》写道:“虽然秦桧是古代的江宁人,但是让秦桧坐起来绝不是大家的意愿。长跪不起的秦桧雕 像,可以起到警示后人、教育后人的作用。一旦改变其形象为坐立,似乎在暗示秦桧无罪、为秦桧平反,如此一来,不仅是对历史的扭曲,也是对是非不分、忠奸不 明、善恶不辨的肆意放纵。”
  这里不欲辨析岳飞与秦桧之争的历史真相,不欲议论道德与艺术的暧昧关系,我深感好奇的是,岳飞的后裔对秦桧的仇恨 究竟有多大呢——据新闻,岳军等人“连夜乘坐火车赶往南京”,可见其心焦如焚;这种仇恨,是基于血缘的传承,还是历史的正义,抑或是刻意营造的一种道德幻 觉;以及,是什么维系了他们对祖宗的虔敬与忠贞,假如他们的感情足以称得上虔敬与忠贞的话。
  秦桧之后,“人从宋后羞名桧,我到坟前愧姓秦”; 岳飞之后,似乎姓岳便是一种先天的荣耀,岳姓之人都是精忠报国的忠臣义士。由此还滋生了一个悲凉的笑话。清朝雍正六年(1728年),湖南的秀才曾静,派 其门人张熙投书时任川陕总督的岳钟琪,劝其反清。这岳钟琪,据说是岳飞的第21代嫡孙,出自岳飞三子岳霖一脉,曾静给他的书信,便称其“宋武穆侯岳飞之后 裔”。“岳飞之后裔”,正构成了号召岳钟琪效先祖之义举,兴兵反清,驱逐鞑虏,还我河山的最大理由。只可惜,岳飞是岳飞,岳钟琪是岳钟琪,此一时,彼一 时,岳钟琪非但不反清,还出卖了张熙,举报了曾静,人家这是忠心耿耿保大清呢,顶戴花翎,远胜岳家的血脉。连岳家的后裔,都不在乎头上的“岳”字,曾静等 外人,还执迷不悟,悲剧的伏笔,从此埋下。
  岳飞之后,世人以姓岳为荣;岳钟琪之后,世人会不会以姓岳为耻呢?一笔终究写不出两个岳字。聪明的 人们,把耻辱遗忘,把荣耀牢记。像我的同学岳兄,根本不知岳钟琪为何人。这实在怪不得他们,因为他们的饭碗与信仰,都仰赖于祖宗的荣光,倘若荣光掺入了幽 暗的杂质,岳兄们的道德感便开始打折,生活的基石摇摇欲坠。
  在中国,有一种职业叫孙子,有一种饭叫祖宗饭。李亚伟的名作《中文系》,曾嘲讽鲁 学家们“把鲁迅存进银行,吃他的利息”,有些人,一生都在吃祖宗的利息,一旦祖宗的道德形象贬值、破产,他们就将面临铁饭碗被砸的危险。如此,你就可以理 解,为什么有些孙子,对爷爷名誉的重视,胜于自己的生命。这不是基于对血统的爱护,而是基于对利益的捍卫。
  抛开“祖宗饭”这一说,伟人与名人 的子孙们,大可不必执迷于祖上的怨念。秦桧不跪了,岳家人反对;然而,秦桧跪了百年,秦家人能否心安呢?所谓世仇,犹如鸦片,假如一代接一代的后裔都为此 而活,那么他们不是活在现实之中,而是活在历史之中。基于此,在毕业纪念册上,我引古人之言,讽劝岳兄:君子之泽,三世而斩。因为那碗祖宗饭,不管多么宝 贝,吃上三代,便要发馊了——仇恨亦然。
  
  供《新快报之意见周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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